第363章 求仁

在燕里的示意之下,燕寻点了三炷灵香,他与吴朵二人躬身三拜,将灵香插在碑前。

宋宴虽然不是燕家人,但也遵循燕氏礼法,手中燃了灵香,按照规矩好生祭奠了。

看著碑上的名字,恍惚之间,宋宴的眼前,仿佛又浮现出了那一道决然走入山巅火池,消散于火焰之中的身影。

心中不禁生出许多思绪。

也许燕伯前辈的炼器水平,当年便已经达到了以筑基境界锻造法宝的要求,否则在两仪界中,求仁也不会问世。

只是炼器材料、锻造工具.种种限制,叫他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真正完成愿望。

而无尽藏蕴藏的某些玄妙,补足了这一点,让他能够得偿所愿。

没过多久,燕寻得了族中的传讯,似乎是有什么事务要处置,于是他向爷爷燕里和宋宴告罪了一声,便带著吴朵匆匆离开了。

宋宴也准备告辞离去,但燕里却留住了他。

「宋小友,我不知道先祖与你,有什么渊源,不过老夫观你上香祭奠,崇敬感恩,想来此间种种,应当是好事。「

他边往另个向,边说道:「随我来。」

「不知友对先祖的事了解多少。」

「此前听燕恒说过一些,燕伯前辈想要以筑基境的修为,炼制出一件法宝。」宋宴如实答道。

「呵呵,不错。」

燕说道:「那——友是如何看待此事的呢?」

宋宴思索了刻,说道:「前辈宏愿远阔,在下虽然对炼器一道一窍不通,但只是听闻此事,便知晓其中艰难。」

「听起来似乎并非正途——」

燕里闻言,神色微微一黯。

的确,先祖的思想有些难以理解,寻常人听来,只会觉得不可理喻。

然而宋宴却又话锋一转。

「不过,晚辈倒并不觉得,这是条歧路。」他说道。

燕里一愣,看向宋宴。

宋宴继续说道:「修仙界繁衍至今,不知有多少功体道诀、丹方阵法,是在前人一步一步的脚印之中诞生出来的。「

「也许在千年万年之前,每一个迈出第一步的前辈们,都被当时的人们视作异类,认为他们走上了歧路。」

甚至于再往前追溯,若是没有第一步「歧路」,这个人间根本就不会出现修仙界,也说不定呢。

宋宴正色道:「如果千年,万年之后,真的会出现达不到金丹便能够铸造法宝的炼器法门,或者其他一些能够大幅提高炼器品阶的特殊手段。「

「这些法门之中,会有燕伯前辈的思想,甚至于说这一切的启迪,就来自于他老人家。」

「到了那时,燕伯前辈就是一位先驱了,对吗?「

道统正藏之中说过,在不知多少万年之前,修仙界中的一切都才刚刚开始生长的时候,有著许许多多看似没有意义的探索。

但那些东西一点一滴,一砖一瓦,最终造就了如今的修仙界。

宋宴是打心底里敬佩这样的人。

燕里听完,苍老的面容上浮现了些许惊异。

这些大宗门的弟子,眼界果真是非比寻常。

随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
「以筑基境界,铸造法宝,即便是千年之后的今日,听来也是匪夷所思。」

「更遑论当年。」

燕里说道:「我曾经看过外祖从前的一些手稿和记录,有关于他的传闻,族中亦有许多流传。」

「从一位声名在外的炼器大家,到离经叛道的不可理喻之人,也就是短短的十数年。」

「在世眼中看来,他是寿元将近无望丹,慌不择路了。」

「到现在都还有许多燕家自己人,认为他的设想是一条歧路,是痴人说梦。「

「小友能够这么想,实在是难得。「

下山的路径愈发曲折隐僻,逐渐远离了堂皇飞檐,最终二人停在一处山坳的末尾,一片低矮的老旧石屋面前。

推开古旧的门板,令宋宴感到意外的是,没有什么陈腐气息,屋内也没有多少灰尘。

似乎常有人来此打扫。

不过屋内有些幽暗逼仄,仅有一石榻,一石架,角落堆放些早已辨不出本来面目的材料。

石架上,整整齐齐,叠放著许多玉简和纸质书籍。

「这些,都是先祖生前所留的一些记录,燕恒回来之后,把这些都归还家族了。」

燕里手一抬,示意宋宴随意观看。

「那些炼器手段,自然是不能随意给外人观看的,已经收录进家族的藏书阁。留在此处的这些,都是先祖的一些手札。「

「你可自观看,只是不要带就是了。」

燕里看向这个年轻,眼中满是欣赏。

燕氏非常欢迎与这样的青年才俊交好,更何况对方似乎真的与自家先祖有些渊源,对先祖的事也十分感兴趣。

他如今虽然已经不再管顾族中诸多事务,但为对方稍稍行些便宜之事,还是做得到的。

「多谢前辈。」

宋宴随意翻了翻,大部分都是他为铸造法宝而记录的思绪和进行过的尝试。

「灵物秉性,天地之赐,何必以金丹之火为尊?异火熔融,灵煞轮转,未必不能引动灵韵—」

「草木荣枯一岁而落,地蕴灵石千万载始成,生灵有寿尽之时,灵蕴怎不可于朝夕之间成就——」

「如若不以修士之神念驱使,而借锻材自身灵韵相激发,似可跳脱修为桎梏。」

「此路近乎豢灵造物,器成之,如生灵诞生之初耶——歧途?歧途!」

这其中大多数,宋宴都看得云里雾里,毕竟没有怎么接触过炼器。

但能看得出,这位燕伯也并不是真的一直都对自己的钻研有信心,也有迷茫。

毕竟这一条前路完全是未知,很有可能是一条死路。

随后,宋宴翻到了一枚特殊的玉简,大致翻阅了一番。

这一枚玉简,似平是燕伯前辈在临终前留下的。

「听说了吗?」

「怎么?」

「宗家的那位少主燕归,为了一个散修女子,收敛了性子,开始好生习练铸剑之道了。」

「燕归少爷?」

「是啊,燕归少爷从前不学无术,近来改了性子,刻苦钻研,听闻炼器水平突飞猛进哩。」

燕氏分家,议论纷纷。

「现在开始也还不算晚,假以时日,也许依然能够扛起燕氏的名号吧。,这一件事,近来在整个燕氏,都传的沸沸扬扬,大家都在议论此事。

可在燕伯耳中听来,却有些刺耳。

他不太喜欢这种浪子回头的戏码。

就好像一个好人做了一件坏事,叫做原形毕露。

可坏人做了一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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