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广陵仓的陷阱

三日之期,最后一天。

  大雨未停,江雾锁住了运河码头。

  一早,四海商会分号门前围满了人。

  顾清洲坐着小轿赶到,踩着泥水下了轿。

 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裹。

  那是盐运使衙门的《两淮灶户籍没名册》。

  顾清洲从范霜华登门之后,已是三夜未眠,眼底满是血丝。

  “站住,干什么的?”

  护卫拦住他,喝道。

  “盐运使衙门幕僚,顾清洲。求见范大掌柜。”

  顾清洲声音有些沙哑。

  南线掌事正指挥着调拨银库,听见声音走了出来。

  “顾先生,今天可是最后一天。公文带来了?”

  顾清洲没废话,将油纸包往前一递。

  “这是什么?”

  “两淮三千灶户的名册。他们离了盐滩就是死。四海的账我看过,格物谷每斤精盐九分钱,只要在零售里让出一厘利,就够这三千户吃饱。”

  顾清洲盯着他,“告诉范霜华,公文我可以替运使拟。但宣府吃肉,得给两淮留口汤。两淮稳,盐价才能稳。”

  掌事苦笑一声:“顾先生,你来晚了。大掌柜出门了。”

  “去了何处?”

  顾清州眉头一皱,追问道。

  “二掌柜昨日带来了好消息,同知周德昌已经愿意卖名下最大的广陵大盐仓。现下,大掌柜带二掌柜去签契约了。广陵仓一到手,水路就彻底通了。这大势,便定了!”

  掌事拱了拱手,随后笑着说道。

  “你说什么?!广陵仓?!”

  顾清洲的脸色瞬间惨白,按他对周德昌行事的了解,周德昌阴狠毒辣,背后还有内阁首辅徐有贞站台,怎会轻易妥协。

  二掌柜钱四海,这消息有问题!

  “算时间,这会儿快到了。”

  掌事还以为顾清洲是惊讶于大势已定,脸上的微笑更甚。

  “糊涂!范霜华糊涂啊!”

  顾清洲挥了挥衣袖,没向一头雾水的掌事解释什么,将名册塞进掌事怀里,转头便冲进雨幕。

  他昨夜在档房摸了底。

  周德昌名下的广陵大盐仓,半个月前就私底下抵押给了南京魏国公府,换了八万两银子。

  一物二卖,官产私押。

  那契约便是一道断头台!

  “快!去刑房!”

  顾清洲对轿夫大喝。

  片刻后,府衙侧门的茶棚里。

  刑房书办正喝着茶,见顾清洲满身是泥地撞进来,吓了一跳。

  “顾兄,你出什么事了?”

  顾清洲抓住他的手腕,急声道:“子厚,周德昌和四海商会人,私下见了多少次?”

  书办脸色一变,四下看了看,这才低声道:“周同知私底下见了四海商会二掌柜钱四海三次,给了钱四海一叠票子,是南京大和票号的通兑死票,整整三万两!而且周德昌昨晚调了二百府兵,晌午要在广陵仓办案。顾兄,这里面水太深,你别掺和!”

  “三万两死票……二百府兵……”

  顾清洲脚下一个踉跄。

  周德昌不要银子,他这是要用律法掐断四海的根!

  “备马!”

  顾清洲一把推开书办,冲向了马厩。

  ——

  扬州城外,广陵大盐仓。

  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,上面摆着厚厚一沓契约,足有三十多页。

  范霜华端坐主位,身后站着法务掌事和四名护卫。

  对面,同知周德昌端着茶,笑如弥勒。

  二掌柜钱四海缩在后面,满头是汗。

  “范大掌柜,五万担精盐,三千灶户的死契。本官若不是京里催得急,断不会两成价格贱卖。”

  周德昌呵呵一笑。

  范霜华面色平淡。

  法务掌事验过了前几页的官印,确实无误。

  “周大人诚心,四海不亏待。三十万两本票在此。”

  范霜华伸手示意了下。

  钱四海看着本票,眼里瞬间放光。

  他赶忙把契约翻到最后一页。

  “大掌柜,公文繁琐,一共三十二页,前面都瞧过了。时辰不早,您请落印罢?”

  范霜华取出“四海总商”金章。

  她提起笔沾了朱砂,金章悬在契约上方。

  “砰!”

  大门被人撞开,冷风暴雨灌了进来。

  “不能签!”

  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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